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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和《空间》叙事的人文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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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15 11:10:27 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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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和《空间》叙事的人文立场


李同的《空间》始于2014年的专题,因拍摄《殖民建筑(大连)》而引发,全力聚焦于空旷而具有“权力”象征的建筑内景——不管是旧的建筑空间,还是新的建筑规模和室外景观,一旦在看似冷漠的客观态度凝视下,被时间的标尺注入人文主义的叙事立场,加之所有的画面都使用120黑白胶片的严谨面对,这些瞬间就变成了隐藏着神秘元素的时空构成。 

 
 
 
 
 

这组画面让我联想到了德国类型学的重要实践者贝歇夫妇,当年的工业构成摄影延续了40年的历史,成为一种独立的客观摄影,从而早早地进入了当代摄影的范畴。他们最为重要的贡献就是以其关键词“工业考古学”为建筑摄影创建了完全不同风格的类型学。

在经历了漫长岁月之后,那些从表面上看上去有点冷漠的空间画面,如今愈发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具有深沉的力量构成,呈现出逼人的信服力,同时也具有独特的品味。尤其是整个系列的作品具有十分惊人的内在逻辑力量,从现代直接进入了当代。

回看李同的《空间》,同样从一开始就有意识地回避了时间的关联。如同贝歇夫妇的目光,他的技术目标就是“客体”,而非主题。照片仅仅就是取代了客体,然而却是似乎无法引起感官词汇的照片。这些客体似乎就是照片的孪生复制,却成为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大连,铁路分局。2014年。
 
 
 

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影像经过沉淀之后,也会和当年的“工业考古学”一样,逐渐演化成不可替代的档案文本。

《空间》所聚焦的这些大连景观,有的已经废弃,有的还“活得”很好。李同深知摄影所具有的对真实的完美复制功能,它的精确远远胜于其它样式如绘画——尽管后者技巧的完美胜过前者。

更重要的是,他大多以非常自信的中央透视正面的构成,加上一定的景深效果,展现出摄影对真实细节的复制能力,然而却区别于人类眼睛观看事物的感受。因为最优秀的镜头也不可能和人的视觉所具有的适应性和可变性完全匹配,尽管照相机在精心的构成之后,产生了强有力的浓缩和提炼的可能。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说,我们的观看常常心不在焉和漫无目标,机械的复制所带来的对真实明晰的分割从而在很大程度上强化了构成的意味,尤其是这样一种引起我们关注的方式,在摄影之前往往是被人们所忽略的。

大连,玉光街教堂。2016年。
 
 

最终,李同精心选择了这样一种极简化的手段,以独特的方法论创造了给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带有尽可能的客观性和中立的立场。时间的过程在这些画面中似乎被完全抹去了,思考的空间却大大延伸了。

是否可以这样说,李同以其热情关注历史和当代生存空间的复杂关联,并且通过独特的审美方式加以展现。也许他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份历史的档案,更重要的是一个时代的独特感受和敏感话题。

 
 
 
 

其实,早在1901年,对现实主义文学具有杰出贡献的摄影发烧友家埃米尔·左拉在经过了体验之后公然宣称:

“依我看来,没有人可以断言已经真实地看到了什么,除非他用照相机拍摄。”

与其说摄影是简单地复制真实,还不如说是照片为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东西提供了一种参照。更何况,这是一种注入了“人文空间”的范本。在习惯的思维中,大多数拍摄者都将景观当成纯粹的审美对象,而非把它当作人们一代又一代地生活过来的空间。

我们所缺失的,恰恰忽略了“人文空间”不仅是审美空间,不仅是诗歌所写的空间,而是人们生活其中的空间,这个空间不一定唯美、漂亮,而应该有更为多样化的社会的、风土的和宇宙观上的深入观察。在这一点上,李同的《空间》专题也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安身立命之本。